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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水墨色的麦浪》:大平原种植的亲情

《水墨色的麦浪》:大平原种植的亲情

《水墨色的麦浪》,蒋建伟 著,世界图书出版公司

蒋建伟的散文集《水墨色的麦浪》,收录了作者近年发表于各大报纸与名刊上的散文新篇力作。于我来说,蒋建伟是位年青的老作家。所谓“年青”,是指他在名家方阵的年龄段位置;而“老”则自然是指他出道早以及在当今散文界的资深程度。蒋建伟出生在河南周口的项城,一马平川的大平原造就了他豪爽豁达的性情,这性情当然也融入了他的字行,让他的散文有了率真干脆的味道,读起来酣畅淋漓、痛快舒畅。

如他在《抬脚踢玉》中对友人的描写,“吴朋友也是个细心人,先是像一个地质勘探员似的,原地观察一圈,捡一片红土疙疙瘩瘩的凸处,‘啪’,飞起一脚,鞋面和裤角立马溅满了泥浆,哪还理睬!于是乎,泥浆和大大小小的石块摊开了,一股股土腥气扑鼻而来,湿漉漉的,娇滴滴的,不知是哪里的女子在轻轻叫着谁呢?”读到此,会心一笑的熟悉画面不觉充满脑腔,让我有了老酒开坛的感觉。十几年地质队工作的经历,当了十余年的观赏石协会副会长、会长,似曾经历的桥段,扑面而来的大地馨香,如诗、如画,如酒、如茶,一瞬间即可灌醉心神,让久封的感情水闸瞬间开泄,汹涌的波涛也会让坚硬的心径开出微醺的花来。

散文之美,在于一个“散”字,在于万千看似各自独立的闲散之花,被一条青藤或一株婆娑枝干连串于一域青绿之上,浓郁的情绪也就会在那生命的绿植上叶茂枝繁,烂漫开来。正如一条清溪、一江春水,正是由各自独立的无数水滴无私汇聚,才会成为飞瀑激昂的交响和奔腾的波涛,才会让险山幽地奏出清雅的天籁,唱出摄人心魄的大地之歌,才会让绝美的琴声随风飘荡。

蒋建伟的散文,正是深得个中滋味。他深知故乡泥土那醉人香气的洗心奥妙,深知故乡那大平原的泥土种植出的亲情的分量,更懂泥土中的乡情、乡愁与乡恋之三味。《被掰碎的土地》应该是他对土地、对故乡、对父母浓浓亲情的一次心绪的释放。在这篇散文里,建伟围绕他家的土地,讲述了他家几代人对土地的热爱和眷恋,从“爷爷”违背“爷爷的爹”的意志,没有将其父亲葬进肥沃的“东地”,更没有将自己和“奶奶”埋到“这块地里”,“把好地留给子孙们”作为家训传家的理念,到父亲与家的地“融为”一体,“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那股子土腥味儿”的“土地是爹的命根子”,作了文化源流意义上的诠释。因为“有爹在,才能保住全家人的命”,因为有土地守,人就不会饿肚子,就饿不死。也正是通过这些对话、问答,将父母的勤劳,将“爹”这位中国千千万万农民中的一员的淳朴、善良和对土地的执着,将作者对父母的爱、对土地的爱、对故乡的爱,于无声处展现出来。“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和我一起蹲在大片大片的黑土坷垃里,随便捡起一块,端详了很久很久,然后一点点开始掰它,好像在掰一个白面馍馍一样,左一块,右一块,上一撮,下一撮,越来越细小,一朵朵,一片片,宛如下雪。这时,爹不说话,两眼紧盯着手里的黑东西,时间仿佛不存在了,全世界只剩下了爹一个人,‘哗啦’,‘哗啦’,‘哗啦哗啦’……”如此熟悉的画面,如此可以永远镌刻在心壁的片段。土地,是“爹”的“白面馍馍”,是“爹”的生命,是农民的生命,更是人类的生命!

地处中原的河南自古就有“九州腹地、十省通衢”之美称,历史上是兵家必争之地,连续不断的战乱与黄河经常性的大泛滥,形成了河南人独特的个性憨实、为人忠厚、踏实仁义的性格。河南人吃苦耐劳、性格坚强,不会主动惹事,喜欢打抱不平、主持公道和正义。他们诚实低调、含蓄内敛,他们热情好客、真挚豪放。作为中原汉子的蒋建伟当然具有这样的性情。还是看看他的《怒从黄河来》吧。“清瘦、苍凉,即使是一棵,也在努力高举着一团白亮亮的雪花,一路裹挟着黄河的怒气——它们如同燃烧的白火焰,撕咬着,拼生赴死,奔向大海……我看到了一条喝醉了酒的黄河、咽下血牙的黄河、发了怒的黄河、冲向大海的黄河……正是因了黄河的这种野性,这种大气磅礴的怒气,繁衍出了一片片野性的芦苇荡,凝结成一个民族的血性……”这种芦苇荡的精神,这种黄河的血性,这种大气磅礴的野性怒气,这种“拼生赴死,奔向大海”的执着个性,不正是我们民族的魂魄所在吗?

地处大平原的豫东,沃野千里,麦浪如浩瀚的海洋。地处豫东,地处老子的故里,文脉道源的兴盛之地,那些穿越历史长廊、逐鹿中原的霸主,那些粉墙题诗疾书的大儒名臣,“水墨”二字,写尽千古。滚滚麦浪,芸芸众生,更有那史海字迹垒砌的高墙。生活的平实味道,乡愁乡恋里的醇香,让这大平原种植的亲情麦浪更能醉人,也让这麦浪上的水墨,在天地的宣纸之上留下乡愁写下的诗韵,随着春的墨绿、夏的金黄畅想和荡漾。这也许就是蒋建伟将这本新书取名《水墨色的麦浪》之故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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