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险境无退路
“呜嗡——呜嗡——咕噜噜……呜嗡——呜嗡咯、咯……呜嗡——呜吱、吱”
淹没隧道内的潜艇，在浑黄的泥水中艰难前行，除了三维分层透视图，镜头中，我们依然看不清隧道的形状，只能听到潜艇破水前行的单调声音。
类似的声音，我们第一批入海少儿实验班员明明在蓝海基地内也天天听着。可这一刻，我越听越紧张，仿佛心里装进一根特别的琴弦，被拉得越来越紧，再多用力一点拨动就会断掉！
因为，我听到潜艇行进声掺杂中不寻常的异响——在机器运转声中，低低的、微微地“咯咯咯”“吱”的声音是怎么回事？
因为水压的变化，还是水质混浊的原因？
如果不屏住呼吸，几乎听不到这种声音，吃过饭后渐渐放松的同学们也难以查觉到。他们有人开始轻声地议论，更让这声音显得微不足道！
“娃娃们，不要说话！”老程的面色有变，大声制止同学们的议论。
我看到老程超级严肃的表情，吓了一跳！
他的表情，和几年前我们在西南总城遭遇泥石流时，在碧江上因堰塞湖坝崩塌遇险一样！
江心萌在给叶安浩加螺旋藻意大利面条，被老程一惊，面条掉到了叶安浩手上。
叶安浩糊里糊涂地问：“怎、怎么回事？”
我不想同学们跟着紧张，咬了咬嘴唇，放下饭盒，压低声音问老程：“您也听到了杂声，这声音不对，那边可能有险情，对不对？”
老程没有像往常那样乐呵呵地安慰我，悄悄调高了一点全息场景的音量，将耳朵贴得离扩音器更近。
进入蓝海训练以来，我的体能得到常态化的锻炼，以前的心脏不适感已基本消除，可这会心跳又乱了起来，很难受！
江心萌弄错了我与老程的意思，惊喜地告诉大家：“原来还有三站，谢嘉航他们就到伴海大桥站了呀。那他们马上可以入海了！”
没错，谢嘉航与林中乐坚持前行，就快接近以前真正的海边了！
伴海大桥，是曾经东海市内最接近大海的地铁站！
在临海地区没有被淹没的时候，壮观的伴海大桥如长虹、如彩带逶迤绵延在长江入海口之上！
我和谢嘉航、江心萌曾坐着爸爸驾驶的车，在桥上一路欢歌……
谢嘉航和林中乐真能驾驶潜艇顺利到达到伴海大桥，那该多好啊！
那样，他们就可以钻出隧道，从长江入海口直扑大海的怀抱，向着海洋科创城冲刺！
可是，我听到的那种杂声越来越响了，出现的频次也越来越多！
老程紧蹙的眉头中挤出的皱纹也越来越深，低声咕哝：“不应该，不应该啊……”
李方曼竟也查觉到了异样，挤进我和老程当中：“你们在说什么不应该？”
她的话刚问出口，就听四维全息场景中传来一阵连续“吱吱咯咯”的响声。
叶安浩咬着没吃完的蛋卷：“好像隧道里有什么管子，要断掉了！”
这下，整个厅中全部安静下来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“硿——！呼啦啦……”一串巨响传来！
四维全息场景立即开始无序地翻转！
我们站在场景外，只感觉更加浑浊的泥水在潜艇舷窗外剧烈起伏，头都晕了！
扩音器中，传来惊慌的声音：
“谢嘉航，怎么办？！”
“林中乐，别乱动！做好防护动作，保证安全！”
随行指导员缩紧喉咙的指示声也响了起来：
“你们握紧保护杆，低头含胸，暂时什么操作都不要执行！”
“你们的潜艇有特设三重保护装置，不会坏，放心，不要乱！”
如此的画面，我多么熟悉！
这和我小学时，和谢嘉航跟着爸爸妈妈去海城勘察，遇到建筑坍塌和涡流吸卷时的情境一样啊！
可现在，那边遇到的肯定不是涡流！应该是——
被海水淹没与浸泡的隧道，坍塌了！
***
“谢嘉航、林中乐，你们怎么样？”
“你们还好吗？”
“保护好自己啊！”
虽然知道比赛的规则，也想到过谢嘉航、林中乐很可能被要求信息屏蔽，不能联络外界。
但此时我们每个人的心都紧紧揪了起来，还是一起冲着全息场景大喊！
可全息场景中再没有人回音，只有潜艇在隧道水中不断震动与摇摆的声音，还有东西落到艇声上的可怕碰击声！
忽然，我和江心萌的逐梦蔚蓝徽章闪了闪，谢嘉航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，像被卡住喉咙一样艰难：
“云念潮……你让同学们别着急，潜艇完好，我和林中乐没事！”
“啊哟，头好晕……”林中乐难受的声音也跟着传来，却还是很乐观，“还好，还好，大难不死！”
逐梦蔚蓝徽章可以和他们通话吗？
老程忽然抬起了手腕，拉高了衣袖。
我这才发现，这位老专家的手腕上，有一个比我们更大的逐梦蔚蓝徽章，与我们不一样的却是，徽章下方多了一双捧着帆船的手！
老程苦笑：“赛事组规定，不到紧急时候，不允许支援团联系他们，也不允许我们支援队长启用特定通讯信号。娃娃们，你们不要吵，让云念潮做代表，看能不能和谢嘉航他们通话，一起帮帮他们。”
原来，我们还能这样支援谢嘉航、林中乐？身为支援队长的老程，带的那枚徽章有特定通讯信号？
“允许支援团通话。”随行的一位指导员发出肯定的信息。
老程赶紧对准手腕：“娃娃们，保持镇定，先等潜艇稳下来。你们还是调用三维分层透视功能，我们一起看看情况。”
“好！”谢嘉航答应着。
***
潜艇的摇摆幅度，像我们之前在中南总城的模拟厅中遇到地震后一样，渐渐减缓了下来！
当三层透视模拟图的更新画面传来，我们每一个人看着，都不敢深呼吸了——模拟图显示，在距离伴海大桥还有两站多的地铁隧道内部，的确塌方了！
塌方很严重，我粗略按模拟图的比例计算，至少有十多米的距离！
这距离要是在陆地上，甚至在水底，其实不算什么，驾驶潜艇可以轻松绕过去。
可是，在被海水淹没的隧道内，如此塌方压根没办法绕行，因为塌方的隧道建筑与泥沙，已将一段隧道堵得严严实实！
“谢嘉航，你们有没有办法后退？”江心萌看着模拟图，估算着可以后撤的距离，“然后从之前的那一站，浮到地面上去？”
“那不行吧？”叶安浩抢先置疑，“从隧道进大海，估计是大赛规定，浮上去算违规！”
“违规也比困在那里好啊！”李方曼反驳，“再塌下去，他俩小命都没了！”
同学们也争论起来：“是啊，保证安全第一！”“遇到塌方是特殊情况，可以向大赛评委说明的。”“隧道堵了过不去，总不见得应了留在那里等！”……
“谢嘉航、林中乐，三维分层探测不能只看前方，看看上下左右和后方。”我建议。
“我们已经在调动探头了。”谢嘉航回应，“我们想建成一段隧道的整体模拟结构图，看情况再决定怎么航行。”
“我手里太多汗，快没办法操作了。”林中乐抱怨，“还需要一点时间！”
我们，只能等待！
过了大约五分钟，潜航屏幕中出现了一段完整的隧道模拟分层结构图。
不等我们反应过来，林中乐已经嚷出来：“糟了，我们没法撤退了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叶安浩高声提问，“他们的潜艇不是刚刚通过前面几站吗？”
老程的眼睛都瞪红了，“不知为什么，他们经过的隧道也出现了裂缝！特别是刚经过的那一站，隧道壁外的上方土层显示过度松散，压力过重，只怕有随时坍塌的危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