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不舍地远离
“爸爸,我们没拍到启涛中学的近景,还没和大兴志石碑合影呢!为什么让我们明天就离开?”
“念潮,你昨天也看到了,海城那么危险!现在,院校的科研快艇也不让过去了……”
“那我们像之前那样坐三栖飞机去呗!三栖飞机在高空飞,不害怕楼房塌掉,也不怕有涡流。”
“……宝贝,你可能不知道——因为海城出现的险情越来越多,各类涉及海城的研究项目全部暂停,包括爸爸带队研发的课题也停了!”
“这样啊……那、那暑假时间还长着呐,我们可以等一等呀!”
好容易乘坐快艇回到海洋科创大学,我们几个小朋友精疲力竭,分别跟着爸妈胡乱冲了澡,晚饭都没力气吃,倒在床上呼呼大睡。
等我们睡醒,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啦!
爸爸带来丰富的早餐,放在茶几上,看着我和谢嘉航狼吞虎咽。
他忽然通知我们:明天就和妈妈一起乘坐交通快艇,先回东南总城;而因为曙光叔叔腿部骨折,小渡阿姨和萌萌已连夜乘坐救护飞机,陪他到东部中转站的医院去了。
香喷喷的包子噎在谢嘉航的喉咙里,五谷豆浆烫了我的嘴。
我心急慌忙地抗议!
爸爸轻轻揽住我的肩膀,简单地做着解释。
可我就是不明白——三栖飞机拽着快艇回来的时候,我回头看过,明明海城又恢复了宁静!
除了那几座消失不见的旧楼,海城似乎没有发生过什么?激动的水面已在海天间平静,重新轻轻晃动着温柔的浪花,所有留在水中的高楼大厦看上去都挺好的。
妈妈从全自动洗衣屋取回洗净烘干的衣物,紧张地追问爸爸,“观海,海城危险到这种程度,既然你的课题暂停,不如请个长假,和我们一起回东南总城,好好休息一阵,行吗?”
爸爸温柔地摇头,接过妈妈递过的衣物,放入已经打开的行李箱中,“我们十几位教授要跟院校负责人去省城开会。”
“开什么会?”
“不但是海城,近海被淹没的众多城市,在经历长期海水浸泡后,都出现了类似险情,让近海状况雪上加霜。如果不及时想出对策,不仅会加重海洋环境污染,更会进一步影响内陆,威胁世界人口的生存!”
“这险情太广泛了,我们的力量能应对吗?”焦急,又浮上妈妈的眉眼,“我们海洋食品研究项目肯定也会受影响!”
“消极对待,肯定不行!”爸爸有话,一向对妈妈直说,“所以各国都在密切关注与监测这些问题,力争寻找合适的解决办法。就算我们相关科研项目暂停,肯定还会重启。我们国家更是希望:能够在排除险情的基础上,尽可能恢复近海环境,并让这些区域的城市资源重新得到运用!你不用太担心!”
“叔叔,真的可以吗?”我爸爸妈妈说话时,谢嘉航一直小口、小口喝着豆浆,没有说话,可我看到他的眼圈有些红!听到这里,他小声地问。
“我们不放弃,就有可能!”我爸爸继续整理行李,“我们去省城参加的会议,会有近百所大学的数百位科研负责人共同开展研究与探讨!”
“爸爸,我很想等您回来!”我舍不得爸爸,抱住他的腰,趴在他的背上。
爸爸用力背起了我,转身面对谢嘉航,“孩子们,这次不能等,因为近海的险情,工作人员都更忙,我们不能影响大家的工作!而我也需要你们保护好自己,回东南总城学习知识,掌握好技能,将来才可以和大家一起努力!”
“……好的!”谢嘉航沉默了一会儿,轻轻地点头!
我冲谢嘉航使劲地挤眼睛:昨天他抢险,回程时反复说,要等长锋叔叔和丁霞阿姨来接他,好好讲一讲冒险的经历……他怎么不坚持自己的意见呢?
谢嘉航没管我,自顾自拿出行李箱,学我爸爸的样子整理起衣物。
我不甘心地想起另一件事,“爸爸,那田伯伯昨天播进海城的特种螺旋藻苗苗呢?你们都不去,谁管它们呀?”
爸爸把我从背上放下来,爱怜地顺了顺我乱七八糟的头发,“近期,只能让它们自由生长,看它们能否在缺少人工顾养的条件下,接受艰巨的生存挑战!我想,它们应该和你们一样坚强,学会自己照顾自己,勇敢地去顶风披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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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就这么离开呀?”
细雨打湿了爸爸的头发,让我更清晰地看见他两鬓的白发!
妈妈脸上的泪滴混合着雨滴,全部蹭在了爸爸肩膀的衣服上,可也蹭不掉被担忧加深的鱼尾纹。
因为我们的渴望,爸爸与驾驶员叔叔商议,借高空投放环境监测仪的机会,远距离带我们再看一看海城,然后顺道送我们去交通快艇码头。
在爸爸的目送中,三栖飞机关上了舱门,依依不舍地升上天空,带着我们又一次向海城故乡告别。
我们不能直达海城的上方,只能悬停在江面上,斜向看去。
海城似乎知道我们要离开,在阴雨中沉默着。它其中的海水颜色变得更加昏黄黯淡,似乎又陷入了伤心与落寞,在招唤与等待着我们去解救它!
“我们会回来看你的,可你不能再吓我们噢!要好好休息,争取早点恢复!”我看着彩色的监测球一连串地被投入江水中, 以便顺流进入海城收集数据,也嘀嘀咕咕投放着我的唠叨。
驾驶员叔叔好心地“泼冷水”,“近海太危险,我听说,可能会发布禁令:除非特许,不准再到被海水淹没的城市,特别是非成年的孩子们!我估计后面十年,你们来不了。我原来还想接自己两个孩子来看看呢,他们是海城被淹没的那年出生的,这下也没机会了!”
“十、十年,不能来海城?”我难以想象!
这也太久了吧?
“我找到兴志石碑了!”谢嘉航从坐上飞机开始,就一直紧贴着舷窗,不停地移动着多功能手环,直到这会,轻轻拽了我一把。
我凑到他身边,看到他的多功能手环开启了高倍数的放大拍摄功能。
那个小到土豆一样的影子,是启涛中学的兴志石碑吗?
我有个担心,一直没敢和谢嘉航说——昨天旧楼倒塌的涡流阵那么可怕,会不会把兴志石碑冲倒了?它还能坚固地立在水面上吗?
谢嘉航相当肯定,“就是它!”
他开始连续拍摄。
可是,镜头里兴志石碑一直很模糊,没有清晰的影像,上面的诗句也看不清楚。
谢嘉航很后悔地拍自己的脑袋,“前天我太贪心,一直想等近一点再近一点,然后拍照片。哪想到……”
“孩子,会有机会的!”我妈妈不忍心,安慰他,“观海伯伯也会找机会帮你拍。”
“不,我一定要自己拍!”谢嘉航倔犟地盯着镜头,“观海伯伯说:被淹没的城市还可能再利用,我想等启涛中学能用的时候,与它合个影!”
“那至少要等十年啊!”我满心地惆怅,“那时我们都成人了!”
“我爸爸妈妈应该能带来我!”谢嘉航肯定着。
妈妈的表情有些古怪,紧张中好像带着不安?
她的目光碰到我的目光,迅速转了开去,看着谢嘉航却是一脸的心疼。
我有点熟悉她这种表情!
难道,长锋叔叔和丁霞阿姨又受伤了?
“我们调头喽!”驾驶员叔叔提醒着。
三栖飞机背对海城与刚刚升起来的太阳,向着交通快艇码头飞去。
“爸爸妈妈,我先回去啦,你们一定要早些来接我噢!”谢嘉航看见海警基地的标志,向那边大喊。
妈妈古怪的表情更加明显了!
窗外的风雨声也更响了!
密密的雨点浇洒在机窗上,泼洒出满满的不舍!
我却看到天际有一缕阳光穿过乌云,扑向海面,就像我们少年儿童怀揣着对大海的梦想,燃烧着心底的动力在海边奔跑似的!
我忽然想起一首音乐老师刚刚谱写的歌,“大海难以割舍的呼唤,让我们扬帆弹起少年时光的伴奏。海风吹散了辛苦的汗水,有泪溢满在眼前,坚定地勇敢歌唱,呼唤共同的朋友!来来来,乘风破浪,实现对大海朋友的许诺,愿天高水净,不再别离,不再烦忧……”(歌词为原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