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诗句的争执
“哪位同学来回答：‘长风破浪会有时，直挂云帆济沧海’这句诗，表达了诗人什么样的情感？”
语文课上，我们终于拉回了心思，听班主任兼语文老师讲授李白的古诗《行路难其一》。
诸葛老师提问的诗句，我和谢嘉航从小就熟悉——这两句诗，很清晰地刻在启涛中学兴志石碑上。我们早在刚上小学的时候，就用综合学习机反复查询过诗句的解释。
谢嘉航干脆利落地起立，大声回答：“老师，‘长风破浪会有时，直挂云帆济沧海’表达了诗人积极追求梦想，不怕坎坷与挫折，也不畏艰难与险阻的志向，充满乐观、积极的力量！”
听到这个回答，诸葛老师赞赏地点头，追问：“可否以诗句的意义联系你自己的生活与学习？”
“……”谢嘉航想了一想：“我希望自己能像诗人一样，无论距离梦想的路有多遥远、多艰难，也敢于扬帆起航、乘风破浪……特别是：能和同学们一起回到海城，一起恢复海洋环境，一起保护海洋生物！”
“你表达得非常好！”诸葛老师大声点赞。
李方曼不服气，转眼看着我，低声嘀咕：“哂~，班长被和云念潮带坏了。”
诸葛老师注意到了，微笑，转过目光，邀请全班同学：“还有谁表达想法吗？”
我冲李方曼皱了皱鼻子，站了起来：“现在海平面上升，陆地生存面积缩小了很多，所以我梦想：大家将来能一起运用海洋科技，在大海里开辟人类生活的家园，和海洋里的植物和动物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，一起开开心心地畅游！”
“那怎么可能？”李方曼忍不住，站起来大声反驳：“你做的梦越来越不现实！现在的海水不断上涨，像发洪水一样淹没陆地，全球海水变暖让海洋动植物都活不下去。人类到海里生活不是自找死路吗？”
我当然不服气，转头顶回去：“那我们的国际太空城呢？一百多年前，谁能想到我们能建起太空站？五十年前，谁敢想我们能建起容纳万人的国际太空城？”
李方曼一下子答不上来，冲叶安浩使劲眨巴大眼睛。
叶安浩摸摸鼻子，心虚地瞄了我一眼，想了又想：“太、太太空没有海里那么多的垃圾，也没海里那么危险呐。新闻里说，潜龙号下海开展试验都要特别小心，就怕被海潮和海里的垃圾损坏。一不小心，海水那么大的压力就能要人命……”
同学们没等他说完，也争论起来：
“我感觉谢嘉航和云念潮的梦想挺好的。我也想回海边的家乡，恢复那边的环境。”
“可梦想是一回事，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。现在海平面上升我们都对付不了。李白写的诗是很美，可他喝醉掉进水里了。”
“谢嘉航想的，等海平面上升停止了，有可能实现。可云念潮那样的梦想，太遥远了。”
“李方曼和叶安浩说得没错：太空不像海里，又脏又乱。现在海洋动植物在海里都生存不了。人类下海，除了垃圾，还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“总不见得，我们去海里去捞垃圾……”
“可我们不能没有梦想吧？就在陆地上看着海水不停地上涨，坐以待毙？”
听同学的议论，我心里又急又躁，真想再多争辩几句。
可诸葛老师压住了我的肩膀，安慰地一笑，随即布置起课堂作业：“同学们的想法都没错。那我们今天就围绕这两句诗，写一篇感想作文，字数不限。希望大家联系海平面上升，打开思路、大胆抒写，好吗？”
“好的！”喜欢作文的我自然不怕，立即拿起综合学习机的录入笔，要把自己来不及争论的内容洋洋洒洒写进去。
作文是学习短板的叶安浩看着李方曼抓耳挠腮：“你说，这怎么写？现在谁还敢去大海乘风破浪，连我爸那样的专业选手都不敢了。可不写这个，显得太胆小了吧？”
李方曼没好气：“谁说乘风破浪一定要去海里？你就说海平面上升，只能在江里扬帆启航。”
诸葛老师乐呵呵地建议：“你们可以在课堂内相互讨论，交流想法和思路。”
江心萌开心地对我说：“我想写爸爸的海洋生物研究实现耕海而田，映月阿姨海洋食材研发取得成就，让我妈妈做出特别的海洋创意点心，拿到国际大奖！”
李方曼着恼地拍着综合学习机：“萌萌你别忘了，我家海产养殖场怎么被没有的？现场没人在海边养殖水产了。海带、生蚝、鱼、虾全都养不活！”
我想到了一个点子，对李方曼挑眉，“那你可以写在超级养殖大厦里养海鲜呐。”
李方曼要气死了：“中南总城离海边远着呢，怎么养海鲜？”
“也不是没有可能。”谢嘉航翻看着综合学习机：“几十年前，人们就开始模拟人工海水技术了，只是相关实验因为海平面上升与极端气候频繁发生暂停了。”
李方曼又一次瞪圆了她英短小猫式的眼睛：“我现在看到海水就想到它上涨的样子。我才不要那样写呢！我知道这句诗刻在兴志石原碑上，可兴志石碑肯定已经被海水淹没了……”
***
午餐时分，我与江心萌并肩端着餐盘，在拥挤的师生食堂里寻找座位。
今天菜式中有难得吃到的海虾仁炒鸡蛋，让我们很是开心。
用多功能手环扫描，大厅右前方显示出两个空座位。我急忙拉着江心萌走过去。
谁知，从另一个窗口过来的李方曼与范晓荣从后面挤过我们，抢着占据了座位。
她们的动作太急，让菜汤洒了一地。
李方曼手上的多功能手环随即提醒：“不文明行为影响卫生环境，请立即清除，避免处罚计分。”
范晓荣掏出纸巾想要去擦，却被李方曼拦住：“我们只管吃饭。”
“电子计分处罚，会让我们加做值日的。”范晓荣担心。
李方曼转头，呼喊邻桌的叶安浩：“哎，你是不是想要水陆智能帆船模型？”
“对啊。”叶安浩忙忙地点头：“你能把你弟弟的借我一个吗？”
其实，他对智能帆船、赛艇模型的兴趣，比谢嘉航还要高。
可我们都知道：海平面淹没低海拔城市后，叶安浩爸爸被迫放弃专业帆船比赛，叶安浩妈妈经营的海边餐馆也关了门，不太可能给叶安浩买模型。
李方曼按动多功能手环：“叶安浩，我给你买一个智能模型，你帮我们把地下的菜汤擦干净。”
“……没问题。”叶安浩犹豫了一下，答应。
“自己做的事，你应该自己负责。”我反对李方曼的方法，却只收到她翻的大白眼。
“来这里，我们吃好了。”谢嘉航行动迅速，已吃完午餐，和身边的男同学把位置让了出来，提醒：“下午体育课还要练潜水，你们早点做好准备。”
我听到李方曼低声地挖苦：“别看云念潮写梦想挺厉害，可她体能测试一直倒数，游两百米都勉强及格。潜水肯定又要老师多照顾她，拖大家后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