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负责的男生
“云念潮,你掉转潜艇方向,帮我们打灯。只要出口没打开,你和乔小曦就呆在艇里别出来。”谢嘉航爬出艇外的一刻,回头叮嘱我,“一旦出口打开,就赶紧驾艇冲出去。不然,水位下降得更多,就出不去了。”
说着,他和林中乐先后“扑嗵、扑嗵”跳进水里,向着出口闸门游过去。
“那你们呢?”我大喊。
谢嘉航似乎没听见,只管游向闸门那边窄窄的金属梯子。
林中乐紧随在他身后,回答:“等门打开了再说。工作人员应该有办法。总不能把大家都困在里面。”
“怪不得老师说:他们俩有责任心,适合担任大队委。”乔小曦紧张地扒在舷窗边,轻轻地赞说。
我匆匆掉转模拟艇的方向,努力为闸门那边增添一点光亮……
---
“孩子,快出来!”
“念潮!你没事吧?嘉航!嘉航他人呢?”
潜艇灯光下,两位工作人员与谢嘉航、林中乐合力拉下了闸门上沉重的扳手。
仿真海湾厅内的海水立即顺着通道“哗哗”地向外奔流而出。
我们驾驶的模拟救生艇最靠近闸口。还不等我做出反应,迅猛的水流就把这艘模拟艇推了出去。
汹涌的水花,不断从打开的舱顶拍打进来,冲刷在我和乔小曦的脸上,让我们睁不开眼睛。
我只能听着“哗哗哗”的水声和着乔小曦的惊呼声,尽可能稳住模拟艇不要侧翻。
直到听见妈妈的呼喊声,我才感觉模拟艇已在演练终点停了下来。
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我和乔小曦就被工作人员从模拟艇内捞了出来。
焦急的妈妈和好几位家长们就等在水道旁,此时赶紧围了过来。流着眼泪的小曦妈妈立即揽住了混身哆嗦的女儿。
“呼~咚!”“呼~咚、咚!”
我的脚还没在水道旁的平台站定,另外两艘厅内的模拟艇也被冲了出来。
妈妈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。可她转眼见谢嘉航不在艇内,又担心着急起来,急忙看向后面两艘模拟艇。
可谢嘉航、林中乐不在里面!
我想起裂缝的玻璃墙,看着“哗啦啦”不断涌出的“海水”,急得跳脚:“糟了,演练厅水位肯定下降了。谢嘉航和林中乐不会被困住吧?”
妈妈大惊,立即走到工作人员身旁询问。
可他们也联系不到演练厅里的同事。
我想起储存柜里的多功能手环,正准备跑过去拿,却听乔小曦高兴地大喊:“出来了、出来了,他们滑出来了!”
我立即回过头去。
谢嘉航和林中乐被两位工作人员一前一后保护着,各自双手抱紧头部,头上脚下,顺着滑道,借水势被冲了出来。
一路巨大的水花不断拍打着他们身上和头上。谢嘉航和林中乐紧紧闭着眼睛、嘴巴,让人看着,都感觉呼吸困难。
妈妈趟着溢出的水流,不等谢嘉航冲到面前就跑了过去,第一时间把他扶出了水道:“孩子,伤到哪里吗?……胳膊这里怎么划破了呢?”
“没事的,映月阿姨,我没事!”我妈妈的紧张,让谢嘉航很不好意思,往回抽出受伤的手臂:“我只是被水里的杂物刮了几下,不要紧。”
我才不相信呢。
因为谢嘉航渗出鲜血的伤口,挺深的!
“我们赶紧回去,找医生看看。”妈妈不容分说,用控温外套包裹住谢嘉航,带着我们匆匆往外走。
我跟着妈妈的脚步,追问:“真的是地震吗?”
妈妈面色凝重:“是的!地震台网播报,刚才发生6.1级地震,震源深度10公里,余震还在继续。”
“这么浅!”谢嘉航吃惊,“那外面现在怎么样?”
这里离文体基地的大门还有一段距离,我们能听见基地外杂乱的说话声与脚步声。
“除了造成停电和休闲广场外覆气压保护架断裂,还没出太大的问题。你们别怕!”妈妈脚步不停,努力安抚着我们的情绪,“幸亏我们中南总城的山体与地面都进行过特殊加固,没有断层的现象,也没有房屋倒塌。”
“那还好!”我喘出一口气,却没想到脚下地面又晃动起来。
我站立不稳,向妈妈歪倒过去。
“余震来了,赶快蹲下!”谢嘉航立刻扎开马步,一手拉住我往地下蹲,一手反过来紧紧扶住我妈妈。林中乐则返身,张开胳膊护住与他同行的三位同学。
还好,余震只持续了十几秒,地面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这两个孩子,真有担当!”乔小曦妈妈夸赞道。
***
几分钟后,我们终于出了基地。
基地内溢出的水流漫上了路面,与周边商铺因地震倒下的杂物混杂在一起,让原本整洁的休闲广场变得乱糟糟的。
小曦妈妈惦记着家中的小曦妹妹,心急如焚,拉着小曦匆匆与我们告别。
我们身边也有不少人背着、抱着孩子快速返家。
所有的店家都在匆忙关门。
我忽然感觉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,脚步不由停在了原地。
“念潮?你也受伤了吗?”妈妈不安地问我。
谢嘉航看了看我:“映月阿姨,这场面和我们几年前从海城撤离的时候,有点像!”
妈妈愣住了。她看着身边互相呼喊、一起奔跑着离开的人们,憾惜与难舍的表情也浮在了脸上:“是啊,那时海水上涨太多,我们不得不离开海城,很多想带的东西都来不及带……”
“能带的东西再多,海城,我们还是带不走!”我伤心地说。
妈妈定了定神,以温暖的手用力拉起我们:“最危险的时间应该过去了,我们现在得好好活着!”
“嗯!”我理解妈妈说的,抢先小跑起来。
“云念潮你别逞能!”谢嘉航很快追了上来,“以后,演练游戏,你还是别玩了吧。”
“凭什么?”我拍了拍胸:“动手术以后,我可没出过问题。
谢嘉航不敢与我对视,低着头嘀咕:“你们女生遇到紧急情况只会乱,又帮不上什么忙,尽拖后腿。”
“你又看不起女生!”我气得冲他大喊,“亏乔小曦还夸你们是负责的大队委。”
“别吵了,小心地裂!”妈妈阻止了我们的争吵,紧张地提醒。
我们一起低头看脚下。
综合广场连接超级连幢大厦的地面裂开好几道口子,露出了用于固定山体的特种钢筋网。
转头,我们看见河道边的堤坝上,也出现了一些裂缝。覆盖在河面上的部分防水汽蒸发膜已落进河中,
“我得赶紧拍下来,报给总城市民热线。”谢嘉航说着,不顾自己的胳膊在流血,用手环对准河道跑了过去。
我刚想追,妈妈拉住我:“总城应急巡查开展不了这么快,我们协助查一下其他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