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楼外和楼内
“妈妈,外面好热!今天天气又‘激动过头了’!”
“你俩快把控温外套穿上……这都晚上六点多了,天气预报说已经降温6摄氏度了,怎么还有40度呢?”
先后走过三道特制的多效节能隔温门,我和妈妈、谢嘉航来到所居住的超级连幢摩天大楼外。
我的脚还没踏上楼外地面,就感觉一股暴躁的热浪扑面而来,毫不客气地涌进我的嘴巴和鼻子,像蒸汽一样,逼得人差点喘不上气。
妈妈有些紧张,立即拿出预备好的控温外套,递给我和谢嘉航。
看了看多功能手环,显示的夜间气温让她走出大楼的脚步变得犹豫不决。
“念潮,你可以吗?” 妈妈回头,认真打量我的气色。
我匆匆穿上控温外套,用医生教的方法,慢而深地连续呼吸了好几口热空气,感觉还可以适应,自然不愿放弃出楼的机会。
因为,现在巨级台风、逆季寒潮、破纪录暴雨、超大冰雹等极端天气越来越频繁地交错发生,我们中小学生能到超级连幢大厦外活动的天数太少了!
“再难,我们也要亲近大自然啊。”我用爸爸常说的话回应妈妈。
“今天算你有勇气。”谢嘉航难得表扬了我一把。
没办法,谁让他经常被我“拖累”得出不了楼门呢。
“那好,最多活动两个小时。你俩有任何不舒服,马上回楼。”妈妈想了想,帮我拉上控温外套的拉链。
我顿时感觉一股清凉随衣而至,呼吸也顺畅了不少。
别看这种控温外套好像普通的冲锋衣,可其中的夹层安装了微型随身变频空调,可以通过衣服背后的光能电板自动充电,既能降温送冷,又能保暖防风。穿上它,可以感受到冬暖、夏凉的双重功能。
随着极端气候的频发,这种控温外套已像雨伞一样,成为多地居民出门的必备物品。
我真想还能拥有一个自动控温呼吸器,可以像口罩一样带在脸上。那样,只要天气好,我们小朋友在室外玩多久都没有问题。
就读海洋科创大学的表哥秦远帆说:这种小物品已经在设计了,估计很快就能上市。
外婆听说后,感觉这种口罩上市后,会比几十年前她和外公常备的N95口罩还要热销。
随着轻而舒缓的凉意更多地从控温外套中释放出来,我的精神随之一振,喘出一口气,如小燕子一样伸开双臂,向特种抗高温、抗浸泡材料铺就的路面跑上去:“噢~~,去综合广场喽!”
看我妈妈也穿上她的控温外套,谢嘉航咬了咬下唇,恳请:“映月阿姨,我不穿控温外套行吗?一会到了综合广场,我想多做一会儿运动,穿这种外套不太方便。”
“嘉航,这么高的气温,不穿很可能中暑!”照顾了谢嘉航三年多,妈妈知道他的小脾气犟起来劝阻不了,担心地凝起眉头。
可我感觉妈妈对待谢嘉航比对我宽容、耐心许多。
谢嘉航坚持:“阿姨,我爸爸妈妈在部队训练,和战友们有时候会不穿控温外套。我也想锻炼锻炼自己。”
说完,他就穿着身上那件短袖T恤,向前跑起来。
“嘉航,这样不行。你爸爸妈妈和战友开展特种训练,是为了应对特殊情况。你们还没成年,身体承受高温有危险!”妈妈着急了,抱着谢嘉航的控温外套拨脚追来。
“我们快走!”我冲谢嘉航使着眼色,与他沿健身步道向综合广场小跑。
其实,我妈妈说的没错:现在临海地区的气候比内陆更加多变,海水淹没地区的地况复杂。坚守在那里的人们工作不易,有时穿着控温外套会充不到电,或被尖锐物品损坏内部线路,从而失去控温效果。而谢嘉航爸爸妈妈在海洋巡警部队,经常还要开展特殊救援或承担特殊任务,必须锻炼自己适应极端气温。
我爸爸和萌萌爸爸留守在海洋科创大学临海研究基地,时不时也会锻炼自己不穿控温外套,只是不会像海洋巡警队员训练频繁,还要拉练到极限程度。
但他们这样做的前提,是必须做好各种预防中署的准备。
我知道,谢嘉航的衣袋和裤兜里都装着长效冰袋,至少可以一天不化冻,还揣着防中暑的特效药,不然,我也不敢和他冒险。
果然,谢嘉航跑了一小段路,就回头向我妈妈解释:“阿姨,您放心吧,我带着长效冰袋呢。”回头,还不领情地批评我: “天气热,你跟着我跑那么快干什么?一会儿又喘不上气,还得我停下来等你。”
“嫌我麻烦,那你自己去综合广场吧。我不锻炼了,我去河边。”我生气了,索性停下脚步,转向步道侧方的景观河带。
“云念潮,你别闹小脾气行吗?”谢嘉航的口气,竟然学着我妈妈!
我气得腮帮子更像小渡蛙一样鼓起来,大步跑下台阶。
谢嘉航无奈,只能跟着我来到河边。
今夜,没有风,特种防水汽蒸发覆盖膜正安静地“平卧”在河道上方,其下,有五彩霓虹灯交相闪烁,朦胧中透出一种被压抑的美丽,显得有些忧伤。
是河水不甘心这样被遮住美丽的容颜吧?
可正因增加了特种覆盖膜的保护,中南总城内的几条河道今年保持住了正常水位,没有像前两年夏天几乎干涸,从而保证了总城几百栋超级连幢大厦的日常用水,不用过度抽取地下水,保护了地下水体系。
“哗哗哗”,河流似乎感觉到我在观察它,轻轻传来委屈的流动声。
我很想似小时候在海城,和谢嘉航、江心萌一起趴在江边观景台的栏杆上,看连绵不断的江浪向前奔涌,看一层层江涛拍岸的壮阔景象……
可迁住中南总城后,这样的机会几乎没有了。
谢嘉航的目光却落在河边的绿化带。他打量了一阵,浓粗的眉毛又挑了起来,“糟了,又有一些树木和灌木枯死了!”
我转头,也在灯光下看见了枯萎的海棠、楸树、杉树还有悬铃木,而耐旱的合欢树、栾树也没精打采的。
是极端高温影响了它们正常生长呀!
妈妈赶了过来,随着我们的视线看去,也紧紧皱起了眉头。
她随即打开多功能手环,联系中南总城绿化局,反应了沿河绿化的实际情况,提出绿化补种的建议。
中南总城绿化局的智能语音系统自动答复:“谢谢您提出的建议,所述情况我们已重点关注。近期,总城景观绿化将进一步更换热带植物……”
听到这个,我和谢嘉航带着忧愁对视了一眼。
我们所处的是亚热带地区,不断更换热带植物,那原本适应亚热带与温度气候的动植物该怎么办呢?
它们又没有长脚,能跑到哪里去生存呢?
幸而有中南总城绿化局的工作人员补充回答:“放心,我们也将致力提高现有植物的抗旱、防涝能力,尽力保证它们的生存!”
我轻轻问妈妈:“要是极端高温还是控制不住,是不是能像我们迁居几大总城一样,把这里不耐热的动植物迁到其他地方去?”